徐鸣:归来仍少年

  本刊记者  崔小花

  2018年7月21日,徐鸣正式卸任猎豹移动总裁职。猎豹董事长傅盛发布内部信,回顾了与徐鸣共同创业的16年,他在信的结尾说道:“徐鸣,永远都是那个无惧无畏,朝着梦想冲刺的少年。”

  “少年”徐鸣并没有公布自己的去向,只是默默地将照片和履历挂在了一家初创企业的网页上,显示的身份是——银河航天创始人董事长兼CEO。

  与傅盛搭档,徐鸣在互联网的红海里厮杀了16年,从北京两居室的“鬼屋”开始创业,到把猎豹移动送到纽交所,成为市值30亿美金的上市公司。在他心中一直埋藏着一个更大的梦想,要做一家平台级的企业。

  今年2月28日,美国的OneWeb发射了首批六颗互联网卫星,正式开始铺就自己的太空星图,那是一张由1980颗卫星组成的“太空互联网”。

  当OneWeb宣布发射成功时,整个中国应该没有人会比徐鸣更加兴奋。

  徐鸣太了解卫星互联网和信息的价值了。他出生于安徽一个偏远的小山村,18岁以前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而那个位于信息高速公路末梢的村子,现在还处于“移不动、联不通”的状态。

  因为信息闭塞,在上大学之前徐鸣甚至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大学的第一年,他无法与同学正常交流,不得不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用纯理工思维的归纳法和排除法恶补普通话。也是在这一年,他发现了物理和数学的巨大乐趣,从此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极大的天赋。

  现在,徐鸣对标OneWeb,他想要用上千颗卫星织起一张覆盖全球的太空互联网,不仅是为了记忆中那个生活了18年的小村子,更是要将还未接入互联网的近40亿地球人都从信息的鸿沟中拯救出来。

  银河航天满足了徐鸣的全部想象,不是传统的航天公司,也不是传统的互联网公司,跟小米一样,它是一个新时代的“新公司、新物种”,是一片广阔的星辰大海。

  第一条河流

  2014年,猎豹移动成功在美国纽交所上市,伴随着“当-当-当--”的钟声,漫天彩带飞舞,雷军和傅盛占据C位意气风发,徐鸣则站在傅盛右手边,戴着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和不算张扬的笑容。

  这一年,他36岁,本命年,迎来了人生第一个高光时刻。

  回首猎豹的诞生,在中国互联网领域,恐怕没有哪家公司比猎豹的创业经历更为坎坷,但猎豹也是极少数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崛起的公司。猎豹刚刚创办的时候,内忧外患交织着各种矛盾,绝对算得上是互联网界最不被看好的公司,外界给猎豹戴上了很多帽子,比如弃子、比如炮灰……

  猎豹的故事,开始于徐鸣的上一个本命年。

  命中注定,这一年徐鸣会遇上傅盛。两人同岁,都属马。

  2002年,徐鸣从哈尔滨工业大学机械系研究生毕业,因为错过了找工作的时间,他把心一横,背着行李直接到北京做起了北漂。第一份工作是在周鸿祎创办的3721,傅盛是他第一个产品经理,他也是傅盛的第一个研发搭档。两个同样初出茅庐、24岁的年轻人,命运从此交织在一起整整16年。

  徐鸣对于编程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以至于金山的创始人求伯君点名表扬:“徐鸣这小子是我见过的工程师里面技术最高的,他是一位天才的程序员,可能……仅次于我!”

  2005年,徐鸣和傅盛一起加入奇虎360,后来两人又一起与周鸿祎分道扬镳,重新开始创业。

  那时,两人都买不起房,分别租住在通州和石景山,他们就每天到中间点大望路的一家茶馆会和,点一壶茶,可以无限续水,然后天马行空地聊项目,晚上8、9点钟再各自回家。从茶馆出来,会看见今天的长安八号,他们便玩笑着说今后一定要住进这样的写字楼。

  理想虽然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们一起创办猎豹的前身可牛影像时,为了节省经费,只能在北京著名的十大鬼屋之一紫荆豪庭租了个两居室作为办公场地,十几个男生挤在里面写代码,空气里充斥的是烟味和臭脚丫子味儿,连送外卖的小哥都不敢上门。

  那个时期,最头疼的是招不到人。一件事徐鸣至今记忆犹新,一次好不容易招了个研究生,对方到办公室来看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徐鸣还没起床的时候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是导师找他回去有事情,再联系。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没有一个高大上的办公室,确实无法给应聘者以安全感。傅盛和徐鸣合计着去跟经纬中国的张颖和左凌烨讲,在他们周末不上班的时候,把办公室借来用一下。徐鸣和傅盛每到周末的时候就约个人到那面试。那个办公室很大、还有很大的玻璃窗,走进去,“哇!有厨房、可乐、各种小吃……”

  “跟人聊得热血沸腾、浑身出汗的时候,就跟人家说这个办公室不是我们的,这是我们投资人的办公室,我们的办公室在对面的红色楼,但是我们到某一天也会有自己的办公室。”即便是今天,说起这个故事,徐鸣眼中还是会透出狡黠的光。

  就这样,徐鸣和傅盛忽悠来可牛的第一波人,组成了一个20人的团队。

  后来,雷军欣赏他们,让他们用小可牛合并大金山,更名为猎豹移动。此后,从360的“弃子”,到雷军的“马前卒”,猎豹作为“棋子”周旋于巨头之间,作为“靶心”鏖战于风口浪尖,顶着“炮灰”的帽子,猎豹恐怕背负着中国互联网企业最为复杂的背景。

  2012年,美国Google I/O大会后,徐鸣和傅盛在黑人区一个小酒馆喝着十美元一瓶的葡萄酒,傅盛突然说,“猎豹要抓住移动互联网这波红利,成为一家全球化的公司!你在美国招人组建办公室。不招到人,不租好办公室,就不能回来。”

  徐鸣二话没说就去了美国,在陌生的国度为猎豹开疆拓土。

  很快猎豹在全球拥有了6亿的月活用户,年收入从1亿增长到30亿,连续五年实现100%的增长。2014年,猎豹成功登陆美国纽交所。

  当年,公司在三亚举办年会,晚宴后徐鸣和傅盛都有点微醺,他们并肩看着烟花表演,漫天光辉灿烂,徐鸣小声跟傅盛说:“我从没想过公司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就是梦想成真的感觉吧?”此话一出,两人都感慨万千,数度落泪。

  傅盛说:“如果不是有徐鸣这样的兄弟,我可能没有勇气选择创业。”

  徐鸣说:“一路走来,傅盛是可以把背交给他的兄弟。”

  上市第一年后,猎豹有了新“豹厂”,一栋四层的办公楼,宽阔的中庭和富于艺术感的空间,阳光透过玻璃洒遍整座大楼,这里被形容为东半球最像硅谷的地方,有电影院、KTV、健身房和儿童乐园,为员工提供免费中餐、晚餐以及咖啡茶点,兄弟俩最初的梦想一点点照进了现实。

  徐鸣坦言,曾经有那么一刹那自己产生了懈怠。但事实证明,徐鸣最终还是没有被眼前的繁花似锦所束缚住。

  商业新边界

  2011年对于徐鸣来讲别具意义。

  从2008年开始创业到2014年猎豹成功上市,2011年恰是中间节点。这一年,70多人的小可牛鲸吞了200多人的大金山,徐鸣带着这个刚组建的新团队在珠海做毒霸猎豹版的研发,队伍处于磨合期,各种矛盾层出不穷。

  虽然,面对残酷的商业世界杀伐果断是每一个创业者的宿命,但面对公司业务转型与商业落地过程中的困难与迷惑,徐鸣时常会陷入创业中途的无力和焦灼。

  此时,一部关于哈勃望远镜的纪录片无意间闯进徐鸣的视野,这部片子至今仍珍藏在徐鸣的手机中,并时常拿出来翻看。他透过哈勃看到了宇宙大爆炸绚烂的残影,惊艳于猎户座、仙女座星云百万光年之外的神秘光华,这样的宇宙视角让他得以从创业的泥潭中短暂抽离,获得片刻的喘息。

  之后,每当深陷焦虑时,徐鸣就会让自己的思想与宇宙对话,让思绪在浩瀚中徜徉,让梦想与现实在无垠里冲撞,犹如盗梦空间般递进层次,切换身份,然后继续上路。

  此时,一个大胆的设想也在他每一次与宇宙的神交中逐渐清晰:现在手机已经不仅仅是一部电话,而是掌上的移动电脑。哈勃望远镜也不过是漂浮在太空,利用太阳能发电的大型计算机。那么,它会不会沿着计算机产业的发展路径,实现从大型机到PC机再到手机这样一个技术转折呢?每每想到这儿,徐鸣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跳,似乎有一股力量要从身体里面喷薄而出。

  但这一切还只是想象,他的所有精力还捆绑在猎豹这辆战车上,一路绝尘。直到2014年猎豹移动成功登陆纽交所,徐鸣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2015年,徐鸣花了大量的时间在美国做科技方面的调研,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对航天产业的构想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2014年,Planet Labs 创始人 Will Marshall 在 TED大会现场展示了公司的新产品:一款被命名为“鸽子”的微型卫星,这颗微型卫星甚至用单手就可以轻松托起。而这得益于消费电子产业的发展为卫星的小型化奠定了基础,微型卫星已经可以使用通用电子部件,某些低成本卫星甚至可以使用改造过的手机主板。

  并且,伴随着商业航天的发展和技术进步的成熟,这几年卫星发射成本的下降幅度更是惊人。

  2004 年,美国联合发射联盟的单次发射报价在7000万到9000万美元之间,国际发射服务的价格在单次1亿美元左右。而在SpaceX实现了可回收火箭方案之后,随着猎鹰9号火箭的复用次数不断地提升,预计未来SpaceX的火箭发射报价会降低到500到600万美元之间。

  这一切都令徐鸣隐隐地感到兴奋。

  在徐鸣看来,“铁塔+基站”这样的地面信息公路铺设方式,成本巨大效率却很低,已经到了行业天花板,互联网的接入需要另一种打开方式,而通信卫星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案。

  100颗左右的卫星,就可以提供覆盖全中国的卫星上网服务,在理想情况下,“铺设”成本有望比地面通信降低100倍以上。而扩展到全球,商业卫星将会达到2600亿美元以上的市场规模。

  实际上,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以摩托罗拉的“铱星计划”为代表的先行者,就已经掀起了低轨道通信卫星的热潮,虽然最终因技术与成本原因而功败垂成,但人们对于近地轨道通信卫星的大胆设想与狂热追求却从未间断过。

  进入21世纪,得益于卫星的小型化和发射成本的降低,以OneWeb、Starlink为代表的“卫星新势力”,正在以更多的卫星数量,更低的网络成本让低轨道通信卫星再次惊艳世人。

  科技在不断拓宽人类的边界、商业的边界,太空已然成为商业世界的“新疆界”,创业多年,徐鸣深知攻城略地、抢占先机的重要性。

  第二条河流

  虽深谙时机的重要,但猎豹上市之后,徐鸣并没有迅速抽离投身航天事业。

  此时的徐鸣,已经是猎豹移动的总裁。一个安徽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做到一家市值30亿美元上市公司的二把手,一路艰辛可想而知。

  而如果要涉足商业航天领域,必将是一场绝对的豪赌,押下的会是徐鸣全部身家、资源,以及后半生的事业。

  选择总是痛苦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停一下,享受一下生活”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回响。而,另一个声音又会跳出来说:“博一下,那是你的梦想”!这样的天人交战,整整持续了两年。

  2016年,徐鸣个人投资数百万元成立了银河航天技术俱乐部,从兴趣的角度默默关注商业航天的发展。之所以给俱乐部命名为银河,是因为一想到卫星,徐鸣闭上眼睛,就似乎回到了故乡的田坎上,当初那个18岁的少年抬头仰望着横跨穹宇的璀璨银河,想象着大山之外广袤的世界。

  2018年,那个一路向前的“少年”徐鸣进入不惑之年,对于太空的向往有增不减。

  刚刚退休的马云老师曾经在演讲中说过:年轻人要想明白,30岁跟别人干,40岁为自己干,50岁让别人干。

  到了40岁,进入人生一个全新的阶段,徐鸣更时常地思考是否应该为自己的梦想再赌一把?

  实际上,到了2017年12月份,徐鸣就已经下定决心了。2018年3月份的时候,他开始有计划的组建自己的团队,一开始人很少,大概只有十来个人。

  航天事业是一个入门门槛很高的行业,要培养一个人才非常难。

  人从哪里来?徐鸣遇到了和第一次创业相同的窘境。

  其实,徐鸣知道需要的人才在哪里。一开始他就大概预估了一下,第一年能够把团队发展到90到100人,就能支撑公司的运营和研发。当然,也有很多人质疑:“你怎么搞得到那么多人?”

  “事实上,我搞到了,而且还多搞了一些。”说到这儿,徐鸣再一次露出了孩童般狡黠的微笑,两只眼睛散发出澄澈的光芒。

  第一年,他就组建了140人的团队,其中100人左右的研发团队中一半以上的工程师是国家认证的专业技术人才。他把卫星的研发基地定在了西安和北京,而上海则是组装基地。

  在组建队伍的同时,徐鸣和傅盛交换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傅盛和徐鸣同样年过40,搭档16年,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这两年,不论是傅盛还是猎豹都已经All in  AI,相当于是二次创业,正是需要徐鸣的时候。投资方曾经明确要求傅盛:一定要想办法维持队伍的稳定,无论如何要把徐鸣再留4年。

  徐鸣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始人生的新篇章,傅盛曾一度无法接受,几经挽留。但,当他看见徐鸣眼中散发出的光芒,一如16年前初识的那个少年,纵是有千般不舍,也还是笑着对徐鸣说:“去追寻你的梦想吧,它绝对值得!”

  2018年7月21日,徐鸣正式给自己的猎豹生涯画上句号,将自己的未来和命运捆绑在了另一架战车之上。从此,并肩战斗16年的两兄弟各自开启了不同的人生。

  当徐鸣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同他一道亮相的是银河航天研发低轨宽带卫星的设想,这个设想将为全球带来更便捷、更经济、天地融合的5G通信服务解决方案。

  等一朵花开

  徐鸣的微信签名: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在徐鸣眼中,低轨道通信卫星是商业和技术在未来即将发生的一次碰撞。他在等待这次碰撞,就如同一个浪漫的少女期待一朵花的盛开,一场春雨种子发芽,一阵春风蓓蕾吐芳,玫瑰即将开放。

  他说:“我坚信,地球每一个角落的万物互联将很快实现,我愿意在这个方向投入更长的时间。”

  从银河航天技术俱乐部到银河航天,面对这片深不可测的银河,徐鸣抱着All in的心态,几乎将全部身家都投入其中。

  然而,航天领域代表着一个国家最高的科技发展方向,不论国际还是国内,并没有一条卫星批量生产的成熟产业链,而要打通这条产业链必定投入不菲。曾经有专家做出过测算,建设一个星座,全部投入至少在500亿元左右,不论是对国家队还是民营企业都绝非一己之力能够成就。

  OneWeb在六年时间里,拿到了空客、高通、维珍集团、波音和可口可乐等公司的投资,单是软银一家就前后累计投入了15亿美元;而Starlink的背后是SpaceX,已获得的22.5亿美元融资和250亿美元估值。

  徐鸣坦言,因为有第一次创业的成功,积累了广阔的人脉与良好的信誉,换句话说就是大家都知道徐鸣是个靠谱的人,所以在融资方面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2018年,银河航天已经连续完成了A轮三次融资,投资方包括顺为资本、晨兴资本、IDG资本、高榕资本、源码资本、君联资本等中国一线资本巨头。近日,银河航天又完成了由建投华科领投的新一轮融资,估值超过50亿人民币。

  今年初,OneWeb成功发射六颗通信卫星。当天,徐鸣难掩激动地写下了《人类的太空互联网今天迈出了第一步》,并且在文章中宣布银河航天将在今年下半年发射自主研发的第一颗低轨道卫星——银河一号。

  作为银河航天向太空互联网迈出的第一步,2019年的最后一个季度,“银河一号”即将出厂,等待发射,将带着中国商业航天第一颗低轨5G宽带卫星的使命飞向太空。

  徐鸣给银河航天的定义是互联网思维和航天文化融合、碰撞的新物种,通过采用“小步快跑、快速迭代”的互联网模式,银河航天最终将成为一家能够与OneWeb、SpaceX比肩的商业航天公司。

  太空互联网是没有国界的,因此银河航天自一诞生便是一家国际化公司,需要和国际电信联盟申请相应的轨道和通信频率,如果要想在某一个国家落地,需要和这个国家的政府部门、运营商甚至手机厂商进行合作。

  而这恰好是猎豹做全球性业务、游戏时要做的“规定动作”,有在猎豹的国际化运营经验,让徐鸣能比其他同行少走不少弯路。

  乌云背后的幸福线

  在采访的过程中,徐鸣不止一次地提到一部电影:《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这个名字来自于一句谚语“每朵乌云背后都有阳光”。这句话曾经在无数个创业中的至暗时刻激励着徐鸣,生如逆旅,但只要坚持不懈,终将会见到光明。

  马斯克这样形容商用航天事业:“这件事非常难。难,才有机会取得不一样的成就。”就像他在《钢铁侠》里描写SpaceX最初发射不断失败,几乎崩盘的章节,无限感叹:所有的牛逼,都是熬出来的啊……

  徐鸣的上一次创业不是20岁出头,偶然撞了大运,糊里糊涂就走上人生巅峰,而是在30岁出发,一路跌跌撞撞才有的成就,他知道创业的真相,那种生剥掉一层皮后才能获得新生的感觉,会在创业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跳出来撩拨你的神经。

  不论是第几次创业,所要走的路、跳的坑都是一样的。但他愿意为了梦想去再一次击穿乌云,寻求光明。

  银河航天自成立那天起,徐鸣就定了一个周末爬香山的活动,只要没出差,必定亲自参加。

  从山脚到香炉峰顶,2000多级台阶,一口气跑上去,徐鸣的最好成绩是29分钟。

  爬香山这个活动看似简单,其实门槛颇高。大家每个礼拜日早上6点半就在香山脚下集合,一路急行军一般跑上去,再在山顶做几十个俯卧撑,然后各自回家,连顿早饭都不管。参与与否全靠自觉,想来就来,不来也没关系,不用请假、不用说明。

  在徐鸣看来,爬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一开始往上,会感觉心慌,腿无力,好累,心里会有“歇一会儿吧”的声音,但音量还不大。然后,身体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心脏开始有点难受,到最后全身都不行了。“歇一会儿吧”的声音会无限放大,直到你脑海里全部充斥着这个声音。

  “不要小看香山,不要小看这30分钟,这实际上是非常煎熬的过程。零下12度去爬山,一边忍受着冷空气对肺的刺激,一边大汗淋漓,人体感觉极度不适。更重要的是,你可以选择停一下,因为零成本,只要你停下来,所有的痛苦都解决了,零成本的动作,你就可以获得无比的快乐。”

  创业的真相也是这样:你会有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希望交替着疲惫,生理的极限伴随着心理的极限,还有内心深处对于目标的终极渴望……而你只能自己渡自己,与自己的来路和彼岸相爱想杀。

  现在,银河航天就像是在山脚之下,通过爬香山这个活动,徐鸣在一次次的复盘和传递创业的真谛,时刻提醒自己维持一个攀登的状态。

  这么多年,徐鸣一直保持着9117的工作节奏。他笑言,因为当初负责猎豹国际市场的开拓工作,总是要不断地倒时差,不停地处理来自于各个时区的工作讯息,他的睡眠已经形成了每两小时醒来一次,处理一下信息的习惯。

  但,他却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工作狂,和他聊天,你也完全无法从他身上发现一丝疲态。尤其是在给他拍照时,配合着摄影师的各种指令,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孩童般的小雀跃。只能说,创业也许是已经刻到他的骨子和血脉中的一种生活形态了。

  ……

  徐鸣至今仍深深地记得,1996年那辆开往哈尔滨的列车上,那个因为不懂普通话而为一包香菜豆干陷入困局的18岁的自己。那时的窘境,也许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无畏向前的原动力。

  在中国的商业社会里拼杀半生,我们却很难在徐鸣身上找到那种商人的圆融感。

  再次出发,他仍然是那个少年的姿态。

责任编辑:霍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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